我们现已有了英语和谷歌翻译,现在我们只需要中文

当今世界,我们与他人休戚与共。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第26次缔约方大会再次强调,我们大家共同肩负着管理地球生态系统的集体责任。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集装箱都会经过东南亚的新加坡,这提醒着我们:我们赖以生存的货物来自全球各地。在整个亚洲,我们清楚地认识到,中美之间的紧张关系不仅影响到这两个国家,而且会影响到我们所有人。波诺·格雷戈里·博伊尔神父和罗杰·沃特斯一致认为了一个结论:

“没有我们和他们之分;只有我们。”

学习一门外语就是要传达“我们”想要“他们”做什么:比如学会对“他们”说“请来两杯啤酒”或“请问8月3日到10日有带淋浴的单人间吗?”拿着支持英文翻译的智能手机,让“他们”理解我们想要什么就不再是问题了。但理解“他们”想要什么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由于我们与他人休戚与共,所以这是我们必须帮助学生获得的一项重要技能。

这项技能的关键就是语言,因为语言不仅仅是人类交流的工具,更是我们传达思想感情的方式。我们使用的语言会影响这个过程。

“语言是我们传达思想情感的方式。我们使用的语言会影响这个过程。”

举一个简单的例子,一本语言类的教科书(或翻译软件)会告诉你,中文汉字“豆”的意思是“bean”。但是如果你搜索“豆”和“bean”的图像,可能会得到不同的结果。当说英语的人说出“bean”时,他们最先想到的很可能是一种长长的绿色蔬菜。当说中文的人说出“豆”时,他们最有可能想到黄豆。说英语的人可能还会想到蚕豆、咖啡豆或糖豆,说汉语的人可能还会想到豌豆、土豆和青春痘。由此可见,语言的力量在于激发想象力,但很明显,我们想象的内容取决于我们所使用的语言。如果我们想了解别人的想法,我们不能仅仅翻译别人说的话;我们必须深入了解他们的认知世界。

不久前,美国一位大学教授发了一封电子邮件,敦促国际研究生只说英语,这引起了轩然大波。一些人抨击这位教授是种族主义者,痛斥其麻木不仁;而另一些人则坚信这位教授只是在试图保护学生,避免其受到歧视。

这场风波凸显的是……

“语言不仅有字面意思,更有社会语境的内涵。”

在接受理查德·斯坦格尔(Richard Stengel)采访时,纳尔逊·曼德拉(Nelson Mandela)说道:“当你说英语时,包括南非白人在内的很多人都能理解你。但当你说南非荷兰语时,你直指他们的内心。”

由此产生的必然结果是,一种我们不懂的语言(像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懂的普通话)也会影响我们的情感。

如果有人开始谈论一些我们不熟悉的事情——也许是为什么混音台上的126频道设置为7而不是3;或者为什么潘通2905比潘通3005的配色更好;或者为什么玩家A比玩家B更出色——我们可能会很感兴趣地听,或者我们可能会愉快地认为这些对话无关紧要。但如果谈话是用我们不懂的语言进行的,我们的反应就大不相同了。我们缺乏足够的切入点来倾听,但我们很难简单地忽略对话,因为一门外语通常会在我们心中引发一种本能的反应。最常见的就是恐惧。

“一门外语通常会引发我们的本能反应。最常见的就是恐惧。”

作为居住在以色列海法的巴勒斯坦人,设计师萨娜·贾马利耶(Sana Jammalieh)和海瑟姆·哈达德(Haitham Haddad)清楚地知道,说母语会让周围的人产生疑虑。他们决定用幽默来应对这种恐惧,于是制作了一个手提包,在柏林地铁上被拍到后,在网上疯传。袋子上用粗体阿拉伯文字印着一句简单的话:“这句话除了吓唬不懂它的人外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外语是一种易得的、高效的资源,它可以锻炼我们:面对未知,我们要用自信来驱逐恐惧。我们不懂的语言和我们懂的语言之间的“语言距离”越大,这种效应就越显著。与其他语言相比,使用人数最多的两种语言是英语和汉语。巧合的是,它们之间的差距和任何两种语言能达到的最大差距一样。

英语和汉语不仅仅是不同的语言;它们还是不同语系的语言。这不仅意味着大多数说英语的人不知道中文词的意思;还意味着我们不能理解汉语的思维逻辑。这让汉语变得特别可怕。我们对外语的本能反应可能在汉语上表现得最为极端。汉语普通话是独一无二的宝贵资源,它能让我们学会自信地面对未知。

“中文是独一无二的宝贵资源,它能让我们学会自信地面对未知。”

如果让公众回答“语言”这个词会联想到什么,那么“障碍”很可能是最常见的答案。但是我们的语言一定是分隔我们的障碍吗?汉语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“量词”。我们为英语中的一些名词设定了计量单位,例如“五条面包”而不是“两片面包”。另一方面,中国人坚持设定所有可数名词的计量单位:如三“家”商店、四“条”道路或河流。那么你认为什么量词最适合描述语言呢?中国的古人很有见地,他们确定的量词不是“墙”,而是“门”,即“我说三门语言”。因此,语言不应该是被研究的对象;而应该是我们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。
这一切表明,对于母语为英语(或其他属于印欧语系的语言)的人来说,学习汉语为其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发掘不同的思维过程,学习更好地与他人相处,以及拓宽我们的想象力。但只有在我们重新定义“教师”和“学生”这两个角色,并通过技术手段完成机械性任务,使语言学习过程变得人性化的时候,这一切才能实现。